【中华】中國「十五五」規劃提出構建以先進製造業為骨幹的現代化產業體系，堅持智能化方向是重點。綜合多項指標，有不少製造業細分領域「螞蟻雄兵」的江蘇省，工業「智造」處於全國領先地位，本報日前走訪當地多間企業所見，工廠均已實現相當規模的智能化，上千平米的生產車間僅需十餘名工人協同。
中國是傳統製造業大國，隨近年國家發展戰略變化，「中國製造」邁向「中國智造」。江蘇本身產業鏈完善，亦有政策及技術扶持，為「智造」轉型提供良好基礎。當地信息化和工業化（兩化）融合發展水平，已是連續11年位居全國第一，製造業高品質發展指數亦5年全國居首。
3月下旬，本報走訪位於揚州的兩間糧油加工設備製造商，原本主要靠人力的車間變身「黑燈工廠」 ——即使熄燈，也不影響生產。在豐尚智能與邁安德集團的智能化製造車間，機械吊臂整齊橫列，將空間劃分成幾大區塊。大大小小的零部件在地上分列，唯整機調試及零件裝配區各有四五名工人在旁。機械吊臂有序運轉，負責搬運的無人自動導引車（AGV）亮起綠燈，在黃線劃定的「工位」內待命。
數碼平台監控生產
遠程聯網技術指導
兩間製造商均是行業內「隱形冠軍」，即使全球各地客戶多為按需訂製，工廠也能實現自動化生產。豐尚智能副總裁周志強表示，通過拆解非標產品需求為「標準模塊+定製接口」，公司生產線已實現了60%以上零部件的歸一化。效率提高的同時，「智造」生產線也更為「聰明」，通過數字化的中控平台，生產進度能夠按需靈活調配，實時監控。
兩間公司亦為客戶提供全產業鏈系統解決方案，並配備遠程技術指導，是將設備和技術一同「出海」。對於海外客戶是否會有設備智能聯網的信息安全擔憂，邁安德集團副總裁李旭東表示，是否搭建聯網方案由客戶自己決定，「其實遠程聯網對我們客戶的幫助也很大，如果遇到設備問題，比起等專家實地飛過去看，在線兩三天就可以解決，效率很高」。
2021年起，江蘇省在全國率先部署並深入實施製造業「智改數轉網聯」（智能化改造、數字化轉型、網絡化聯接）行動，累計實施的數字化轉型項目超過5.6萬個，實現對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的全覆蓋。全省至今創建67間卓越級智能工廠，豐尚智能亦是其中之一。
基層工人憑吃苦鑽研變首席專家
稱「機器取代人也創造崗位」
在常州，中車戚墅堰所是中國軌道交通裝備基礎材料、工藝、零部件的專業研發機構，高鐵的許多關鍵零部件就來自於此。戚墅堰所的首席技能專家劉雲清，30年前是一名普通的設備維修工，憑藉肯吃苦和鑽研，逐漸成為高精加工設備的研發改造專家，獲得「全國勞動模範」等多項榮譽稱號。如今，劉雲清帶的學徒不需再處理當年許多又髒又累、帶有危險的工作，而面對「智造」是否會取代人力的問題，他給出了自己的解答。
「機器在取代人的同時，也會創造一些新的崗位。」劉雲清表示，工廠目前90%「沒人願意做」的工作都由機械人替代。例如給零件祛除毛刺，「比較簡單但是有粉塵，從前工人要戴口罩，大熱天很難受」；又比如搬運、打磨「一些比較辛苦、對健康不利的工作類型」。
被問及智能化對年輕人的就業影響，劉雲清說：「他們嘴上不說，心裏其實有壓力。」看到自動化發展，會想自己的工作是否有可取代性。然而，現在的年輕人也注重面子，「以前做得不好，師父會嚴厲批評，現在帶徒弟，要和年輕人講道理、說服他們」。
劉雲清回憶剛進廠工作時，每月收入只有400多元（人民幣，下同），如今車間員工年收入普遍在16萬元以上，「有很好的福利」。惟國際局勢令一些關鍵技術「卡脖子」，他和同事走上「採購不到的設備自己研發」這條路。他相信隨着中國「智造」發展，未來會誕生一批關於機械維護維修的新崗位。
未誕技術領軍企業
專家：製造業「路徑依賴」礙創新
近日，國務院部署《政府工作報告》和「十五五」規劃綱要落實，提出六項重點工作，包括「加快發展新一代智能製造」。工信部聯合8部門年初印發「人工智能+製造」專項行動實施意見，提出到2027年推出1000個高水平工業智能體、推廣500個典型應用場景的目標任務。智能製造已成為新的工業生產驅動力，也是推動中國式現代化、建設製造強國的關鍵。
不過「智造」領先的江蘇，還未誕生像廣東華為、浙江宇樹這樣的技術領軍企業。廣東省體制改革研究會執行會長彭澎指出，中國傳統製造業轉型的最大痛點，是多年的發展已經形成了「路徑依賴」，許多企業團隊不適應科技創新驅動。另一方面，市場重構、巨大投入風險、企業代際更替，都有諸多不便。他指出，從「中國製造」到「中國智造」，為化解企業和政府投入產出難以把握的難題，設立產權交易中心、產學研合作平台，充分利用科技園區、行業商協會，方能齊心協力、久久為功。
圖 – 3月下旬，在生產飼料設備的揚州豐尚智能工廠所見，機械吊臂整齊橫列，生產線基本自動化，僅有四五名工人在旁。（劉曉宇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