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灣國拓替代路線 伊朗憂霍峽牌貶值 伊戰半年 能源出口攻防暗戰續成焦點

【政局】距離2月28日美以襲伊朗已有半年,伊朗最有威脅的反擊仍是利用不對稱武力,變相封鎖霍爾木茲海峽,但受影響最深的海灣國也因此更深刻認識到依賴霍峽的脆弱性,尋求多幾手準備,最直接的辦法便是興建更多面向其他出海口的輸油管道來繞過霍峽,即使落實需時,仍勢將進一步重塑中東能源物流格局。然而以上變化意味着霍爾木茲海峽的戰略意義被削弱,伊朗對此充滿警惕,國會副議長本月便明言,海灣國正籌建的新輸油管道計劃,乃對伊朗的「敵意行為」。

霍爾木茲海峽在戰前是全球最重要的能源航運要衝,無論是沙特、阿聯酋、伊拉克等地的石油,還是卡塔爾的液化天然氣(LNG),又或這些海灣國的石化衍生產品(例如石腦油、氫氣),都大部分取道霍峽運送出外,尤其是中、日、韓、印為首的亞洲市場。本身擁有其他出海口的沙特和阿聯酋未雨綢繆,分別早有東西油管和哈布尚—富查伊拉油管來把原油運送到紅海和阿曼灣的出海口,戰時將替代路線全力投入運作,盡力填補戰前出口量的缺口。

僅次於沙特和阿聯酋的海灣阿拉伯國家第三大產油國伊拉克,則尋求邊境接壤的敘利亞和土耳其「外援」,一方面利用運油車隊將原油送到敘利亞的地中海能源港口巴尼亞斯,另一方面跟土耳其達成重啟兩國輸油管道的臨時協議,將輸往土耳其能源物流樞紐傑伊漢港的原油量提升至每天最少75萬桶。

海灣國擴建繞道油管 促日韓增油儲

在伊朗威脅短期內不會消失下,海灣產油國正尋求拓展繞過霍峽的能源運輸和儲備體系。沙特正計劃沿東西油管的路線興建一條新管道,供石油產品使用,並協助缺乏替代方案的區內小國科威特、卡塔爾和巴林出口,科威特石油業高層6月承認正跟利雅得商討擴展油管系統來協助該國石油出口。阿聯酋則在哈布尚-富查伊拉油管的相近路線興建新油管,官方稱已完成一半,預計最快明年可投入使用,令輸送力提升一倍。沙特和阿聯酋還尋求目標市場擴大石油儲備,《紐約時報》引述消息人士報道,兩國正力促日本擴大油儲至現時的10倍,但這超越日本現有能力,也有其他物流限制,報道指兩國跟韓國也有相似討論。

伊拉克盼經敘土運油 擬重建跨國油管

伊拉克則寄望跟敘利亞和土耳其加強合作。路透社報道,伊拉克擬在美國政府和企業支持下,斥資最少150億美元,按已廢置的基爾庫克-巴尼亞斯油管路線重新興建油管,預計需時2至4年。土耳其則尋求把與伊拉克的油管網絡拓展至伊拉克南部的巴士拉,進一步擴大輸送量,伊拉克政府對此也愈來愈有興趣。土耳其還一直尋求興建連接該國西北部至卡塔爾的天然氣管道,但多哈對過於集中一邊的LNG出口路線有顧慮,且1500公里長的管道有成本和安全上的顧慮。

與此同時,美軍在霍峽展開「暗航」行動,為運輸石油的貨櫃船護航,尤其是美軍最新一輪空襲集中破壞伊朗沿霍峽沿岸佈置的雷達等海上監控設備後,伊朗的封鎖效果進一步受削弱——美國網媒Axios指最近數周,美軍在霍峽的「暗航」便每天協助運出多達1000萬桶石油。CNN更引述船舶追蹤公司Kpler數據顯示,8月首兩周通過霍峽的船中,超過八成選擇行駛聯合國認可的南部阿曼一側航線,而非伊朗指定路線,報道形容德黑蘭已大幅失去對霍峽的控制權。

美軍助「暗航」 沙特阿聯酋自組船隊吸納私企風險

伊朗對霍峽的「封鎖」主要是依賴無人機或導彈等不對稱武力來提升能源運輸的風險,變相推高保費令航運公司卻步,而非像後來美軍的「反封鎖」般,有力派出艦艇堵截船舶。像沙特和阿聯酋等便選擇自行「吸納」上述風險,《金融時報》上周報道,部分中東石油公司正組建自家船隊冒險承擔該部分高風險「穿梭」航程,並於阿曼灣海上把石油轉駁至其他船舶再出口到目的地。其中阿聯酋阿布扎比國家石油公司(ADNOC)8月斥資130億美元購入的6艘超級油輪及5艘最大級別的天然氣輪,都將立即投入使用。

伊朗記者:霍峽牌悖論 用得太盡反令戰略價值下降

正是以上多管齊下的招數,令伊朗「霍峽牌」威力大受削弱。美國能源部長賴特本月在社交平台X宣稱,在美軍與海灣盟友的協調合作下,霍峽的7天平均原油運輸量已回升至每日約900萬桶,連同區內新升級的石油輸送管道和出口設施,數字可再加上每日500萬至700萬桶,其中只計8月9日那一天,便有逾2000萬桶原油送離海灣地區,甚至高於戰前平均數字。美國財長貝森特甚至豪言,霍峽未來將變得「無關痛癢,淪為一片普通水域」。

伊朗已感到相關壓力,國會副議長巴巴埃上周六在國營電視台聲言,海灣國建立新輸油管道旨在「削弱」霍峽戰略重要性,認為這類計劃是對伊「敵意行為」。專攻地緣經濟的德黑蘭記者Hamid Asefi一直警告,如果伊朗每逢危機就打出「霍峽牌」,這張牌會逐漸失去價值,據《衛報》外交主編溫圖爾引述其說法寫道: 「這就是霍峽悖論。在國際政治,被持續使用的槓桿可能變成自己的敵人,因為它迫使其他人計劃減少自身的脆弱度……伊朗的霍峽政策有必要從『我們能如何令通航變得困難』變成『我們如何能令通航變得如何安全穩定,令每一個人都需要伊朗維持這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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