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推無人配送 騎手信機械難替人 有司機受影響失業 學者:5到10年迎衝擊

【中华】未來還需要外賣騎手、網約車司機、快遞員這樣的靈活就業者嗎?平台企業投入巨資佈局無人駕駛及配送服務,更有負責人直言「將來都是機械人」。有受影響的從業者欣然接受「提前退休」的命運,更多的人仍堅信科技終究無法突破人力可以抵達的「最後100米」。然而學者預言,大量靈活就業崗位5到10年內或面臨結構性衝擊。

55歲的劉榮博在深圳巴士集團開了10多年的士,明年即將因為無人駕駛「下崗」。集團規定的士用車5年一換,等他開的這輛車明年到期,公司就不再續新車,而是將資源統一撥入無人駕駛。「我們這一批車都淘汰,全部換無人(駕駛)。」

的士車到期即轉無人駕駛

深圳是無人駕駛先行城市,深巴集團在前海和羅湖均有L4級自動駕駛巴士線路,小馬智行、百度蘿卜快跑等自動駕駛技術企業在南山、寶安、坪山等區亦開通了商業運營無人的士。劉榮博沒體驗過搭乘無人駕駛,但開車時見過無人車停在路上不動。對於是否擔心無人駕駛取代司機,他幽默回答:「擔心,擔心它們路上撞到我們。」

另邊廂,無人機送餐也已成為深圳一道風景線。7月一個工作日下午,在南山海岸城商圈的二層平台美團無人機起飛點(機場),當天大約10架無人機在崗。無人機會自動按照後台程序起飛、規劃路線,3名地面操作員各司其職,一人負責將餐點打包進專用的配送紙箱,一人將紙箱固定至無人機底部,一人為飛回的無人機替換電池。

每當有無人機起飛,圍觀人群便紛紛舉起手機攝錄,有時還伴隨着孩童「哇」的讚歎聲。無人機很快帶着餐點飛升至百米高空,向遠處狀如「春筍」的地標——華潤大廈方向飛去,穿過高樓,最後抵達位於深圳灣的人才公園取餐點。

鄧先生是美團無人機的現場運營專員,這天在他負責的福田深業上城機場值班。這是深圳公園‌首條無人機配送航線‌起點,向周邊蓮花山等3個公園提供配送,訂單相對海岸城卻要少許多。下午2時,驕陽烘烤着地面上停放的4架無人機,鄧先生在帳篷裏查看電腦,「這裏的滿載配置是20架無人機。」

沒有訂單、沒有同事,他這天的工作清閒到有些寂寞,唯獨需要忍受室外的高溫。同一時間,深業上城商場內隨處可見外賣騎手取餐的忙碌身影。周邊寫字樓的上班族不如深圳灣的遊客有閒情逸致,沒有人願意支付高昂配送費和精力來觀看這一場表演。

「無人機短期內很難代替人力進行配送,現在只能說是互補。」鄧先生認為,相較人力,無人機的優勢在於受地形限制小,可以覆蓋公園、高層寫字樓這些外賣騎手禁入或比較難到達的區域。在龍華,美團無人機已形成低空航線網,技術上如火如荼,惟盈利的商業邏輯還沒跑通。

無人機操控員:仍欠盈利模式

鄧先生指出,目前處在試驗階段的無人機和無人車送餐,如果要普及運營,都受到低空管控、路面路權開放問題的限制。深圳3月開始向功能型無人車開放夜間路權,但無人車日間配送基本仍局限在封閉區域,「現在政府規劃(給無人車)的路權還很少」。

「最近那件事之後,管得也嚴了。」鄧先生說。他指的是上月底發生在北京的「中國尊」撞機事件,全國低空通航事後加強管控。深圳作為年底APEC峰會的舉辦地,更是早早在福田香蜜湖周邊劃定了禁飛區。雖然尚未影響他所負責的配送區,等APEC臨近,也可能擴大管控範圍。

騎手:機械人能送城中村嗎?

海岸城商圈無人機外送火熱,一旁天橋下休息的騎手小黃卻毫無危機感。「機械人會給顧客打電話嗎?會上樓梯嗎?能送城中村嗎?」他一邊在手機上刷新着附近的訂單,一邊發出三連「靈魂拷問」。小黃的心態也是大多數騎手的心態,送餐的「最後100米」仍是他們眼中機械人無法突破的防線。

跑網約車的陳師傅,亦堅信無人駕駛技術沒有可能超越人類,「它們連路邊站了一隻雞都會停低。」陳師傅也開了10年車,行業不景氣,他甚至有點「同歸於盡」的心態,「無所謂,被取代就被取代,反正(跑單的)價錢都已經這麼爛」。

雖然面臨提前退休,劉榮博倒是心態開放,「有機會就做其他的,沒得做就先休息,我自己交社保。」一家人都在深圳,孩子也已經自食其力,他在生活上沒什麼壓力。劉榮博透露,公司也會內部轉崗一批司機,從事無人車的後台監控與路面情況維護。不過轉崗有要求,首先要通過培訓和考試。

武漢大學社會保障研究中心副主任薛惠元近日對《經濟觀察報》指出,無人駕駛、無人配送等技術加速落地,靈活就業群體面臨人工智能替代風險,大量靈活就業崗位5到10年內可能面臨結構性衝擊,政策層面需要前瞻性地為勞動力轉移留出緩衝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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