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仲裁結果公布月餘，大陸與東協在南海問題上的共同關切，熱度仍在持續。從先期舉行的東協外長會議開始，悲觀情緒一度大行其道，眾多媒體推測東協難以就南海仲裁結果形成統一立場，2012年東協地區論壇主席聲明缺席的情形會再次上演。7月底在寮國首都永珍舉行的第23屆東協地區論壇，分外引人注目。
隨著7月26日主席聲明的「不期而發」，這種猜測自然不攻自破。但是，路透社、日經新聞等媒體又話鋒一轉，紛紛認定這只是中國外交的單方面勝利，因為聲明對仲裁結果隻字未提，這標誌著「東協在重大問題上的無所作為和內部的分裂」。
兼顧各方裡子面子
一些媒體唱衰東協地區論壇背後的心態不言而喻，而如何解釋東協各國外長對此次論壇的肯定，或許可以從被媒體忽視(無論是無意還是故意)的、同期發布的「中國和東協國家外長關於全面有效落實《南海各方行為宣言》的聯合聲明」(下文簡稱中國-東協聲明)找到答案。
上述兩個聲明是大陸與東協外交努力的成果，既照顧到了各方的裡子和面子，又向外界發出共同維護地區局勢穩定的信號，並為啟動中菲雙邊對話創造了更大可能性。就此而言，東協地區論壇不僅僅是大陸與東協的雙贏，而是多方獲益。
東協理應被視為這次地區論壇的贏家。第一，主席聲明的出爐最大程度地維護了東協的團結形象，表明東協具有應對重大地區問題的協調能力。尤其考慮到北美和歐洲都程度不同地出現了反全球化的政治傾向，東協能夠確保一體化進程的繼續，加強在政治與安全領域的合作與對話，具有更多的示範作用和溢出效應。
第二，東協的安全關切得到了積極回應。中國-東協聲明涉及了一系列南海爭端的關鍵性議題，包括尊重南海航行與飛越自由、承諾包括不在現無人居住的島、礁等自然構造上採取居住行動，以及努力達成《南海行為準則》等等。就裡子而言，聲明不僅滿足了東協的安全需求，也回應了某些域外大國的安全關切。
就面子而言，大陸再次肯定了東協在南海問題中重要作用與地位。因此，就連菲律賓外長也呼籲，大家都應該回去仔細研讀聲明。
此次地區論壇上，中國-東協外交的成功體現在3個方面。第一，避免了東協地區論壇主席聲明提及南海仲裁案裁決。對於南海仲裁庭的裁決，大陸堅持不接受、不承認的立場。在處理南海事務，大陸取雙軌思路，即具體爭議由直接當事方和平協商解決，南海穩定由雙方共同維護。因此，東協不將裁決結果納入主席聲明中，不以裁決結果作為中國-東協協商南海事務的前提，對於大陸與東協關係來說具有重要意義，也是外交努力的成果。
第二，兩個聲明的發表，加強了啟動中菲對話的可能性。應該承認，菲律賓最終放棄將裁決結果相關內容納入主席聲明中的要求，是主席聲明得以發表的重要原因，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菲律賓開啟中菲雙邊對話的誠意，這與大陸堅持談判磋商解決南海有關爭議的立場相向而行，中菲的互信在一定程度上有所恢復。
中菲互信有所恢復
第三，東協主席聲明的發表使大陸避免背上破壞東協團結的汙名，維護了中方一貫支持東協一體化、在區域合作中東協發揮中心地位的外交政策。
中國-東協外交一波三折，使本地區面臨的各種挑戰更加顯性化，諸如大國間的博弈，東協方面面臨的質疑，各種雙邊關係、小多邊關係的分化與重組，這些都預示著，亞太地區，一場大戲才剛剛拉開帷幕。隨著南海問題的發展，亞太安全機制將進入調整與重塑階段。
(作者為中國社科院亞太與全球戰略研究院研究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