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贏得了伊朗戰爭」，戰爭「很快結束」。「只要我希望它停止，它就會停止」。連日來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為伊朗局勢降温，為隨時結束戰爭做準備。但眾所周知，無論特朗普嘴上如何說贏，美國是否真的贏了，各國心裏都有一杆秤。
戰爭開始之前，美國沒有和中東阿拉伯盟友協調立場和作戰方案，只是和以色列共享情報後就動手了。戰爭開打第二週，盟友的安全搖搖欲墜，美國卻開口說要先結束了。這是無疑對中東盟友的再次背叛。
沙特、科威特、卡塔爾等中東阿拉伯國家，長期依賴美軍保護，邀請美軍駐紮，購買美國武器，把美國當作安全靠山，如今，美國連自己的軍事基地和使領館都無法保障絕對安全，又何談美國保衛盟友的安全。
如果不是美國在談判中途突然出手，如果不是美國和以色列斬首伊朗領導人出怒了伊朗，地區局勢怎麼可能有長期陷入不穩定的隱患？如果不是有美國駐軍在本國活動，又怎麼會招致伊朗的襲擊？美國不僅不能捍衛和平，還是和平的破壞者和真兇。
長期以來，美國之所以是美國，在於有美元和美軍支撐霸權。對於新興國家來說，為了躲避美元霸權的收割和卡脖，沒有一個不希望構建獨立於美國全球結算系統的貿易結算體系，去美元化早已是老生常談，且提上了日程。
但是從這一輪伊朗戰事開始，美國霸權的另外一個支柱美軍毫無疑問將開始動搖。
以往國際社會對於美軍擁有的超強能力毫不懷疑，敢於提出挑戰和質疑的幾乎沒有。歐洲喊了多年的建立歐洲軍，不過是相對和平時期的無效聲音。
但是這一次伊朗被迫向美國還擊，並打出了不錯的效果，相當於將美軍打下了神壇。經過這一次伊朗戰爭，如何處理和美軍的關係恐怕將提上不少國家的議程。
「摧毀伊朗大量導彈、船隻和無人機工廠」的美軍，現如今根本沒有霍爾木茲海峽的應急預案，雖然特朗普將多次口頭說護航，但是護航恐將美國海軍艦艇置於危險境地，不護航才是美國的現實選擇。
當美國不能有效控制霍爾木茲海峽，不能夠遏制伊朗的打擊，也就說明美軍已經不能提供不可替代的公共安全產品了。
美國不能單獨對是否穩定說了算。和美國結盟不等於安全，還會損失慘重。美國已經不是可靠、值得信賴的代名詞了。
以前美國和各國的區別是天上地下，美國有航母、先進的戰機，完善的防禦體系。現在中小國家只要有足夠多的導彈和無人機，就足以和美國叫板，就足以讓美國在戰爭中損失慘重，從而不敢輕而易舉。美軍霸權正在被擊穿。
未來，中東國家還有誰會相信綁定美國就是綁定了穩定和平安全？對於霍爾木茲海峽局面束手無策卻急於宣佈勝利的美國，本質上主動放棄了提供不可替代的公共安全產品。
到底是請美軍駐紮重要，還是務實解決同鄰國的糾紛重要？將是不少國家需要考慮的問題。 美國駐軍沒能帶來和平與安全，反而引來了戰爭和鉅額損失。這場戰爭過後，「去美軍化」將不會是議程之外話題。
撰文：鄭真（香港专栏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