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收尾階段的《上海市城市總體規劃(2015—2040)》,引來一片批評之聲。批評者針對的一個主要目標點,是上海的人口規劃。
根據《上海市城市總體規劃(2015—2040)》,至2020年,將常住人口控制在2500萬人以內,至2040年控制在2500萬人左右。以梁建章、黃文政為代表的批評者認為,這一調控目標「在削弱創新力的同時,將進一步推高房價,最終將導致低生育率的惡果,引發人口危機。」另一些人則認為上海的規劃「心胸狹窄,排外」。這些指責成立嗎?
先說「心胸狹窄,排外」。須知:上海人有權心胸狹窄,有權排外,前提是不能違反國家政策。今日中國的法律,沒有任何一個條款禁止各地設立人口調控目標。北京、廣州、深圳、南京等各地都設置了未來人口上限,均未違法。倒是北京規定出租車司機必須擁有北京戶口有違法嫌疑。
關於「削弱創新能力」,這就有一些吃自己的飯、擔他人的心了。人家上海不認為限制人口上限會削弱創新能力,或者說上海願意削弱創新能力,關他人何事?上海擠下3000萬人,就一定比限制在2500萬人之內更有創新能力?理由何在?
關於「將導致低生育率的惡果,引發人口危機」,這就如同那些「人口越多越繁榮」論調的宣揚者,彷彿人口越多越好,彷彿地球上擠上600億人才好。以前的計劃生育,毫無疑問是侵犯人權,這個根本無需討論。拋開人權因素不談,僅僅談控制人口的結果,當然是非常好的。上海要想從嘈雜、擁擠的喧囂中稍微解放一點,就必須忍受人口老化,必須喜迎人口下降。
至於「進一步推高房價」,就完全讓人看不懂了。同樣面積,人口多了當然房價漲,人口降了當然房價跌。怎麼可能控制人口上限能進一步推高房價?
仔細看新聞,會知道「將推高房價」的說法是怎麼來的。不知是梁建章、黃文政等人自己表達有誤,還是記者水平太差,總之新聞稿上是錯點鴛鴦譜了,把因果關係搭錯脈了。梁等人所說的「將推高房價」,是針對《上海市城市總體規劃(2015—2040)》中的另一條:對建設用地總規模提出了「負增長」要求。控制了土地供應,要求建設用地總規模控制在3200平方公里內,這勢必進一步推高房價,這個邏輯是成立的。
這才是《上海市城市總體規劃(2015—2040)》真正錯誤所在。
上海方面為何提出減少土地供應?很有可能是為了哄抬當前房價。大家都知道,高房價的最大受益者是各級政府。房價越高,土地拍賣價格就越高,政府腰包就越鼓。各地政府嚴令房地產商不准降價銷售,就是這個原因。
為什麼說是為了哄抬「當前」房價呢?因為,對於以後的房價,現任政府官員是不關心的,他們只關心自己當政這幾年,房價是否能維持在高位,讓自己有錢花。下台後哪管洪水滔天。
總之,上海此次的規劃,核心內容就兩個控制:人口總數控制在2500萬,建設用地總規模控制在3200平方公里內。這兩條內容,在我這個外人看來,從百姓生活幸福的角度講,控制人口是對的,控制土地是錯的。這個實行的是土地公有制,沒一寸土地都被政府控制;公權力利用土地壟斷謀取暴利,是非常卑鄙的。
上海此前幾十年的規劃,一直是提控制人口的,只不過每一次的規劃都落空了,未能控制住。這一次估計也同樣控制不住。除非強行控制土地,把房價抬到天上,這樣就用經濟門檻限制外來人員進入上海了。
上海人有權這樣控制,別的人不要酸溜溜說人家「排外」,你也可以「排上海」呀。注意,是「上海人有權控制」,而不是「上海政府有權控制」。如果上海公民願意引入大量外來人口,願意擴大土地供應規模,則上海此次的規劃必須調整。
上海政府準備將此規劃交給全體上海人民表決嗎?估計沒有。那些官員可能根本都不認為——這個城市的規劃應該由這個城市的人民來表決。
這才是最嚴重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