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是土耳其大清洗的受益者

  舍夫佐娃:不管西方是容忍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清洗政變者,還是將因此與土耳其交惡,克裡姆林宮都樂見其成。

  布魯金斯學會非常駐高級研究員 莉利亞•舍夫佐娃 為英國《金融時報》撰稿

  “阿爾法小組”(spetsnaz)是俄羅斯精英特種部隊,負責執行高風險任務,為該國常規部隊控制戰場局勢打下基礎。土耳其總統雷傑普•塔伊普•埃爾多安(Recep
Tayyip Erdogan)正在為“威權主義國際”(authoritarian
international)扮演類似的角色。他在政變後發起的清洗正符合獨裁者打擊敵人(真實的還是臆想的都無所謂)以鞏固自身統治的傳統。但一個關鍵的不同在於:土耳其是北約(Nato)和歐洲委員會(Council
of Europe)成員,而且在積極申請加入歐盟(EU)。因此,埃爾多安的所作所為是對西方原則的公開挑戰。

  世界各地的威權主義者都在密切註視西方的反應。“阿爾法小組埃爾多安”恰好暴露出西方對反自由行動的“紅線”到底劃在何處。他對軍隊、司法系統、大學及中小學成功的清洗,以及西方對此的無奈接受,將激起其他威權主義者紛紛效仿。

  目前看來,俄羅斯是埃爾多安打擊政變的主要受益者。仿佛就在昨天,俄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京(Vladimir
Putin)還是民主倡導者的出氣筒,他們哀嘆於他對公民社會及國內反對派的扼殺,而土耳其卻被當作例證,證明即便在一個擁有反自由歷史的國家,民主制度也可以扎根。信奉政治多元主義且擁有獨立媒體、反對黨以及有能力對抗強權總統的憲法法院,土耳其看似一個民主國家。

  但與埃爾多安復仇式的清洗相比,俄羅斯當局簡直就像素食主義者。沒錯,克裡姆林宮仍在乾擾反對黨,操控選舉結果,如果你發表一篇貶損當局的博文,就有可能遭受幾年的牢獄之災。但即便是克裡姆林宮,似乎也難以想象它在如今會像埃爾多安那樣行事(除非面臨國內動盪)。

  埃爾多安此番嘗試擴大了克裡姆林宮在國際上以及國內的行動空間。清洗削弱了土耳其,而直至不久前土耳其還是一個令俄羅斯頭痛的國家。只要埃爾多安堅持對本國軍隊進行清洗,土耳其在敘利亞的作用將繼續下降。

  在政變爆發前,埃爾多安已著手修復與莫斯科的關系;如今,俄羅斯正在重啟與土耳其聯合開發的天然氣及核能項目。克裡姆林宮還預期,土耳其將成為北約最薄弱的環節,而且將不再堅持讓北約擴大在地中海及黑海的存在。

  普京與埃爾多安近日在俄羅斯舉行的“私人會晤”表明,雙方都已準備好擴大雙邊協調的範圍。

  俄羅斯期待的土耳其轉向東方的可能性有多大?從許多方面可以看出,這樣的希望過於天真。首先,威權政府從不可能建立持久的友誼。其次,同時擁有擴張計劃的鄰邦之間遲早有一天會鬧翻;如果土耳其選擇疏遠西方,其在歐亞大陸的利益將妨礙到莫斯科的勢力範圍。最後,土耳其為何要離開北約、獨自對抗雄心勃勃且不計後果的伊朗還有俄羅斯呢?

  不論土耳其選擇向西還是向東,克林姆林宮都會從中看到好處。如果西方國家決定不對追求絕對權力的埃爾多安採取任何措施,這將證明莫斯科關於西方虛偽的口頭禪是正確的,並表明西方將容忍任何威權鎮壓活動。對埃爾多安採取溫和路線,也將增強那些主張遷就俄羅斯者的影響力——其中包括(根據他們的言論判斷)德國總理安格拉•默克爾(Angela
Merkel)執政聯盟中較小的盟友——德國社會民主黨。

  另一方面,如果土耳其與西方的關系惡化,克林姆林宮將更為樂見。那樣的話,莫斯科就可以從中挑撥離間——支持埃爾多安對抗西方,或是支持西方對抗埃爾多安。最有可能的是,克裡姆林宮將嘗試雙管齊下。在既設法遏制西方同時又與西方合作方面,普京早已擁有了策使兩匹馬向相反方向前進的經驗。普京與埃爾多安都有興趣相互討好以增加他們與西方的談判籌碼。但他們絕不會彼此信任——不僅是因為俄土關系一直都齟齬不斷,也是因為威權主義領導人要靠煽動對外部敵人的不信任和猜疑才能生存。

  從英國退歐公投到此次土耳其政變,近期發生的全球性事件增強了克林姆林宮的影響力。埃爾多安墮入威權主義應被看作是對世界的一個警告,即個人化政權(從莫斯科到安卡拉以及其他地區)為了保住權力會走得多麽極端——而西方的回應多麽羸弱。

  本文作者是美國布魯金斯學會(Brookings Institution)非常駐高級研究員

  譯者/隆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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