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運會的模糊邊界:看台上「政治標語」的抗爭

  

       奧運會的模糊邊界:看台上「政治標語」的抗爭。

  「政治歸政治,體育歸體育」是各種運動賽事中,你我時常聽聞、但也總是掀起爭議的某種原則,然而這樣的態度,卻在里約奧運的看台上接連地受到挑戰:繼巴西聯邦法院於8月8日宣布判決,要求里約奧運不得禁止攜帶反政府標語的民眾入場之後,流亡海外的伊朗女權運動者薩妃(Darya
Safai)也在幾經波折後,順利地在周一舉行的男子排球場邊舉出平權的呼籲旗幟:

  請讓伊朗女性進入她們的球場!

  8月15日,里約奧運的男子排球賽進行到了小組的最後一個比賽日,西亞男排勁旅——伊朗隊——對上了南美強隊阿根廷。但正當兩隊選手彼此廝殺的同時,觀眾席的第一排卻出現了一位面醒目的白色旗幟,上頭寫的英文標語,明白地點出了該名觀眾的呼籲——德黑蘭當局應解除伊朗球場禁止女性入場觀賽的管制,讓運動的樂趣能更平等地成為眾人可得的基本權利。

  「請讓伊朗女性進入她們的球場」,這幅標語來自於旅居海外的伊朗女權運動者達麗婭.薩妃。兩天前,她才在同一個場地對著比賽中的伊朗男排隊舉著同一幅標語,但當時奧運會場的保安卻以「露出政治標語」為由,要求違反「規矩」的薩妃收起標語。

  「我只是想爭取伊朗女性理當享有的基本人權而已!」當時的薩妃忍不住激動落淚,現場騷亂亦吸引了國際媒體的注意,並讓薩妃的故事登上了新聞版面。

  現年41歲的薩妃在伊朗出生,曾於1990年代積極參與伊朗的學生民主運動,但2000年後卻因伊朗國內政治空間的緊縮,而選擇離鄉移居比利時至今。在過去幾年裡,她也曾多次於海外發起抗議活動,要求伊朗當局鬆綁對於女性在公共空間的各種限制——其中一項,即是對於伊朗女性的「球場禁入令」。

  自從1979年伊朗伊斯蘭革命成功以後,負責文化教育的相關單位,即以「保護女性免於球迷暴力與汙染」為由,限制女性球迷前往體育館內觀看男子足球或排球賽事。雖然此項禁令曾於2006年短暫鬆綁,但至今每逢比賽日,伊朗體育場外仍會有大批「道德警察」(Gashte
Ershad ,理論上不具備執法權力的半官方巡守隊)駐守,糾舉並阻止女性進入球場觀賽。

  然而這項限制性的空間政策,長期以來也引發了各界的批評,伊朗民間不分男女球迷更是長年抱怨這項管制,限縮了女性、乃至於家庭社會對於運動賽事的參與熱情:

  我曾多次遭遇人身威脅,但我不在乎。每個人都應該要發聲一致,這樣單一個人所受到的危險就能少一些——假若你有所畏懼並因此沉默,那她們就贏了——但記著,女人也是人,就那麼簡單!

  薩妃表示,她並不覺得自己高舉的標語觸犯了奧委會對於政治宣傳的限制,因為入場看球理應是「基本的人權」,然而在歷經13日比賽的場邊風波後,她原本也擔心會被賽會「禁賽」,但或許是國際輿論的支持聲浪,15日會場內的不僅有不少觀眾舉著同樣的口號呼應薩妃的聲援,賽會官方也特別派出翻譯人員從旁關照,但卻未再對薩妃高舉的口號表達反對意見。

  根據國際奧委會的賽事規則,球場內外並不應出現任何「政治相關的內容文宣」,若有違反情事,相關觀眾或選手都可能遭到驅逐出場、甚至是禁賽處罰。例如2012年倫敦奧運的男子足球賽時,在銅牌戰中擊敗日本奪牌的韓國代表隊,其選手朴鍾佑當時就曾在比賽結束後高舉「獨島是我國領土」的海報繞場,而因此遭到驅逐懲處,無法參與隨後的頒獎活動。

  然而這項「體/政分離」的奧會政策,在本屆奧運中,卻於巴西面臨了多重的難題挑戰。由於巴西政壇目前正因總統羅賽芙的彈劾案,陷入嚴重分裂,本次賽會中各大場地也都出現了身著反政府(反對代理總統特梅爾)標語的場內示威者,媒體報導也陸續記錄了巴西示威者遭到奧會保安,強行架出場的會外鏡頭,而更進一步刺激了反對派民眾「遭到鎮壓」的不滿情緒。

  接連不斷的場內摩擦亦引發巴西司法單位的關注,根據巴西聯邦法院8月10日的裁決,奧運賽場內的政治禁令,侵犯了巴西憲法對於人民和平抗爭的自由保障,主辦單位因此無權阻止觀眾的表達自由。

  聯邦法院的判決出爐後,里約奧運的主辦單位亦於隔日宣布上訴,整起爭議的等級亦從場內風波,上升為攸關言論自由的憲法問題。目前全案已呈交巴西最高法院審理,但預計在里約奧運閉幕之前,不會有更進一步的判決出現。

  對於場內影像露出極為嚴格的國際奧委會,過去曾多次以「不能在賽場從事政治活動」或是「贊助商限定」為由限制看台內外的出現標語,會場內的各種加油旗幟亦被限定「只能使用奧會成員代表旗」。以中華隊為例,官方國旗、或者是台灣旗幟的標誌都禁止露出,過去也更因此而多次遭受賽會「取締」並祭以禁賽懲處等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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