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进环保组织勇抗中国非法捕捞船队

  

激进环保组织勇抗中国非法捕捞船队

"“史蒂夫·欧文”号上个月停泊在了香港海域。图:JAMES
“史蒂夫·欧文”号上个月停泊在了香港海域。图:JAMES WENDLINGER

沉重使命

2016年6月,“史蒂夫·欧文(Steve Irwin)”号的全体船员花了两天两夜,殚精竭虑,终于捞回了逃逸的中国捕鱼船抛下的流网。这一用于非法捕捞活动的渔网长达5米,捕获了321种海洋生物,其中大部分比如鲨鱼、海豚、蓝鳍金枪鱼、海豹等已经死亡。 

“这是我们见到的最糟糕的状况,但我们知道这是这张网最后一次用于捕杀了。而且起码我们也救出了一些生物,这至关重要。”参与了此次行动的贝恩德·穆茨(Bernd Mutz)说。他曾是德国多特蒙德的一名社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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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恩德·穆茨(Bernd Mutz)

这艘海洋守护者协会(the Sea Shepherd Conservation Society)的船只上共有35名船员,贝恩德·穆茨((Bernd Mutz))是其中的一位志愿者,他完全义务劳动,只获取基本食宿。 “史蒂夫·欧文”号前身为苏格兰渔业保护机构(Scottish Fisheries Protection Agency)的巡逻舰,船身长59米,独具特色地选用了蓝色迷彩设计。今年4月,这艘船在通常聚集观光船只的香港西海岸震撼亮相。 “史蒂夫·欧文”号因不惧风险,在公海与日本南大洋捕鲸船队公然对抗而名声在外。系列纪录片《援鲸战役》(Whale Wars)使得该捕鲸队声名狼藉。

“史蒂夫·欧文”是该船只在2007年重命名后的结果,借以纪念这位已故的澳洲电视圈名人兼环保主义者。十年战斗以来,它留下了赫赫战名,也在斗争中些微受创。

海洋守护者协会的成员都曾是知名的生态恐怖主义者,也因其使用的海盗风格黑色旗帜而有海盗之称。今年,这一激进环保组织似乎调转了枪口,开始进军东南亚海域。协会关于终止商业捕鲸行为的承诺始终坚定不灭,而今其正将重心放在禁止公海捕捞,以及利用国际渔业法进行强行制约等方面。这也是今年“流网行动”的关键,该行动包括涉足未知水域,寻找新的抵制物件以及采用新型战术战略等内容。

“大放烟雾弹的时代已经终结。”海洋守护者协会东南亚地区负责人盖里·斯托克(Gary Stokes)说道。盖里·斯托克的活动总部在香港。连他在内全球共有八位负责人,对协会及其旗下八艘船只进行管理,同时受到外界褒贬不一的加拿大籍协会创始人保罗·沃森(Paul Watson)监管,后来这位创始人揽过了更多职责。

"“史蒂夫·歐文”號船長希達瓦克·查克拉瓦蒂(Siddharth
“史蒂夫·欧文”号船长希达瓦克·查克拉瓦蒂(Siddharth Chakravarty)和在海中追回的流网。

“非法捕捞是海洋的最大隐患之一,法律缺失执行力和监管力。”盖里·斯托克说。他回忆起那六艘穷凶极恶的捕鱼船即所谓的“六强盗”被协会取缔的经过,这些捕鱼船已在南极海域从事了多年犬牙鱼非法捕捞行当。盖里·斯托克受印尼政府之邀,在三月份铲除了无国籍政府组织“六强盗”的最后一艘捕鱼船,将“银鱼行动”推上了顶峰。

“这些捕鱼船换名字和旗帜比我们换袜子都快。”盖里·斯托克说。他解释道,现在和海岸国家政府及监管机构合作的需要更为迫切了,这或许能帮助改善协会在公众眼中的高傲印象以及过去种种手段引起的争议。

“海洋守护者协会经过战略转型,已化身为捍卫与执行法则的非政府机构。”他又补充说,“在此基础上,我们需要制造话题,来吸引媒体眼球。”

“史蒂夫·欧文”号船长、海洋守护者协会资深人士希达瓦克·查克拉瓦蒂,对“流网行动”的新手段以及全体船员差点和中国产生正面冲突的经过作出了解释。

此前skytruth.org网站曝光了一起不同寻常的活动,某慈善机构通过卫星地图揭露了生态环境退化的现状。紧接着在1月末,“史蒂夫·欧文”号发现了“福原鱼”(音译,Fu Yuan Yu)船队。这只船队由六艘55米深的远洋捕捞船(071、072、073、074、075、076号)组成,在福州市经官方注册为围网捕捞型渔船,其本该在近海岸处活动,却远离福建省母港,现身于澳洲珀斯西面1500海里处的公海处。

"“史蒂夫·歐文”號的船員。"
“史蒂夫·欧文”号的船员。

希达瓦克·查克拉瓦蒂作出部署,派出小型充气快艇去进行查探。船员报告说发现捕鱼船使用了大型流网。水下侦察也证实了这一情况。流网均由尼龙丝编成,拴在海面浮标上,抛至水下至少100米处,肆意屠杀海洋生物。不单是目标物种,包括海洋哺乳生物在内的众多其他物种也遭受了工业规模的大型杀戮。这种捕捞行为早在1992年就受到了联合国明令禁止。

希达瓦克·查克拉瓦蒂说:“这些渔船捕捞了鲨鱼以及极度濒危物种蓝鳍金枪鱼。据我们统计,这六艘渔船每天大概屠杀1500头鲨鱼,主要是大青鲨和灰鲭鲨。 ”他手下的船员在五天内对非法捕捞活动进行了一丝不苟的统计和记录,继而决定追回废弃的流网。据希达瓦克·查克拉瓦蒂估计,捕鱼船队至少触犯了10条重要的渔业法令。

“阻止非法捕捞和出于消费目的的杀戮,是我至高无上的使命。”贝恩德·穆茨一边在船边眺望香港的天际线,一边说道。 “收网对我来说十分吃力,无论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无法负荷,所有船员足足耗费了四个昼夜才完成。”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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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法国的船员兼志愿者达米安·罗泰拉(Damien Rotella)对此表示了赞同,“那是整个航行中最棒也是最惨的时候。”

追回流网后没几周,“史蒂夫·欧文”号再次发现了这个船队。而这次身怀物证的他们决定与凶悍的捕捞队正面对垒,进行希达瓦克·查克拉瓦蒂口中的“封锁”行动。追捕持续了18天,最后捕捞船队向北逃到相对安全的中国南海海域。

“封锁行动可以果断有力地阻止非法捕捞行为。我们将派出小船切断浮网并没收打捞装置,但我们的活动只能限定在公海。海洋守护者协会无意在中国专属经济区内触犯其国家法律。”希达瓦克·查克拉瓦蒂解释道。

"一位船員正在看東博寮海峽的地圖。"
一位船员正在看东博寮海峡的地图。

盖里·斯托克坦承,飞速升温的局势让他有些不适,“在追捕中国渔船进入南海这个过程中,我们的做法还是很有所保留的,特别是在与两艘中国战舰对峙时。”

3月23日,就在政治上颇为敏感、争议不断的南沙群岛以北,“福原鱼”船队向一艘巡逻舰寻求了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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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沃森(Paul Watson)

“中国海军571舰向我们发起呼叫,要求我们就自己的行为作出解释。” 希达瓦克·查克拉瓦蒂说,“当然我很紧张,但我们并没有恶意。对环保事业的激情是我们唯一的武器,他们可以随时上船检查。”

然而,中国海军那天似乎有更为紧迫的事要办。

“他们让我们继续航行,或许中国方面正在严肃处理这一问题,至少他们会遵守法令,那也是中国支持通过的法令。”盖里·斯托克说。

于是“史蒂夫·欧文”号又踏上了追捕之路,而“福原鱼”076号船开始毁灭罪证,希达瓦克·查克拉瓦蒂称这本身也是严重的犯罪行为。更有什者,3月25日在南沙群岛南150海里处的另一政治敏感区域,“076号船撞击了我们的船,并在离我们船头不到10米的距离内跑掉了。”希达瓦克·查克拉瓦蒂斟酌着语句说道,“而且,这就发生在南海海域!”

076号船最后逃回了母港,而注册于荷兰、近期活动于澳洲墨尔本附近威廉斯顿的“史蒂夫·欧文”号不得不等着完成海关入境手续。跨越了5000海里的追捕活动正式结束。希达瓦克·查克拉瓦蒂向渔业局递交了证据,并称和其进行了建设性交谈,但不能保证当局会采取行动。

"“史蒂夫·歐文”號內部。"
“史蒂夫·欧文”号内部。

“积极的回应是,我们与中国当局进行了建设性谈话,他们对我们的行动进行了肯定。但事实到底如何,我真的不清楚。” 希达瓦克·查克拉瓦蒂说。他认为犯罪现场存在地理隔绝问题,与中国以及相应执法机关相隔千里。

他说:“所有和我们有合作的政府都说中国政府不会就任何事情做出回应,但我们不想盖棺定论,我们希望他们能严肃处理这件事。”

盖里·斯托克也承认,海洋守护者协会要想在东南亚取得成功,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其和中国政府的合作是否顺利。

“我们如何能试图教导并影响中国呢?”他反问道,“中国是重要的一环,和中国的关系将是影响我们行动的关键。”

他说:“无可否认我们也有情感上的煽动力和号召力,但这必须是以科学、法律和事实为强后盾的。”他指出,其他一些国家政府,比如印尼,已经和海洋守护者协会建立了直接合作关系。

“我们执行的任务以及收集的证据都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每次行动前,都要做出大量计划,进行合法的准备工作。我们正在转变方向,更加注重法律以及犯罪事实收集。”盖里·斯托克说。他希望协会以往的暴力形象不会使他们有意与之合作的执法部门退避三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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