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颖:中美贸易协议成为压舱石

 

【熊猫时报讯】中美关系恶化始于贸易战,中美签署贸易协议暂缓贸易战。出人意料的是,冠病疫情加速中美关系急剧恶化。戏剧性的是,贸易协议成为目前维系中美关系的唯一纽带。贸易战似乎打碎了压舱石,贸易战产生的贸易协议成为压舱石,尽管现在的压舱石分量比不上当年的压舱石。历史的步伐真的不是领袖们设计出来的。

目前要设计中美两国领导人的对话是行不通的,中美两国外交部门之间的“无线电静默”将持续一段时间。8月25日,《人民日报》用整整三个版面发布题为《蓬佩奥涉华演讲的满嘴谎言与事实真相》的3万字文章,逐一驳斥蓬佩奥的涉华言论。这大涨了中国人民的志气,但也堵住了两国外交沟通的渠道。中国不应该再与这个“人类公敌”打交道,但这又与中方呼吁“与美方同行对话的准备”是矛盾的。

幸好解决这一矛盾的唯一办法是贸易协议给中美两国沟通创造了条件。8月25日,中国副总理刘鹤与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财政部长姆努钦通话。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发布声明,指中国大幅增加购买美国产品等。新华社当天报道说,中美双方就加强两国宏观经济政策协调、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落实等问题,进行建设性对话,双方同意创造条件和氛围,继续推动协议落实。中国报道只字不提中国的采购数量。

中美第一阶段贸易协议的实质就是中国的买买买。协议规定今明两年,中国采购美国产品的总额为2000亿美元,今年为770亿美元。美国官方的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美国出口到中国的农产品只有73亿美元,远远低于协议规定的365亿美元的目标,完成金额还不到一半。在能源采购方面,上半年中国的采购目标是253亿美元,但目前只完成5%。从目前的情况看,中国很难完成既定的目标。

不过,中美贸易协议含一个不可抗力条款。如因自然灾害或其他双方不可控的不可预料情况,导致一方延误,无法及时履行本协议的义务,双方应进行磋商。这一条款为中国因冠病疫情达不到采购美国产品的数量埋下伏笔。特朗普现在已知道这份贸易协议产生的一个秘密。他5月14日表示,中国政府在1月份签署贸易协议时,就知道疫情已经暴发。为此,中国政府在1月份果断签署协议,阻止了中美贸易战的升级。从这点上看,中国是赢家。

中国继续要成为赢家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尽管中国外长王毅表示“拒绝脱钩”,但现实是中美经贸脱钩正在进行中,至少美国政府出台的许多出口限制措施直接切割了中美贸易。从去年初到今年7月,美国先后把近百家中国企业列入实体清单,实行高科技出口管制。

8月23日,特朗普在接受福克斯新闻台专访时表示,如果“中国不能正确地对待美国”,他“当然会选择彻底切断和中共的关系”。《人民日报》刊文指出,脱钩是误判大势的逆动,中美两国已形成深度融合的利益共同体。但是,这个“共同体”需要美国的认可。

听听创造中美“共同体”一词的作者怎么说。2007年,著名经济史学家弗格森(Niall Ferguson)与舒拉里克(Moritz Schularick)创造了“中美国”(Chimerica)一词,用以形容中美之间的共生经济关系。弗格森在2019年12月刊文指出,中美这种伙伴关系已不复存在,第二次冷战已经开始。他还说,特朗普唤醒了美国,让美国各界看清了中国对美国的威胁,让两党在中国问题上达成共识。弗格森揭示的就是中美关系的现实。

如此中美关系迫使中美经贸关系面临脱钩。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U.S.-China Business Council)主席艾伦(Craig Allen)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以中美关系的历史来参照,脱钩是完全有可能的,“过去我们有脱钩的经历,从1949年到1979年,这个经历虽然并不舒服,也不和平,但从历史经历而言,脱钩是可能的”。美中脱钩目前主要是电信、半导体和网络领域,典型的例子是美国切割华为供应链。

另一方面,美国与中国脱钩确实也很难。除去敏感产业,中国作为工业品制造和产品装配中心的地位将很难改变。据估计,中国制造业占全球制造业的比重高达28%;也就是说,中国制造在全球工业品制造中的地位突出,全球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取代目前中国的加工制造地位。

根据联合国贸易统计数据,截至可获得近期数据的5月份,医疗工作者为防止冠状病毒感染而使用的四种主要用品(口罩、医用外罩、防护服、防护镜)的世界贸易额急剧增加。全球从中国进口的依赖程度从1月的59%(平均值)提高到5月的83%。

从这点看,担忧中美经贸关系的人士从中得到几分宽慰,中美贸易至今仍然是全世界最大的双边贸易。美国智能手机市场在2020年第二季强劲复苏,出货量达3190万部,环比增长11%,但70%由中国厂商生产。中美经贸依存关系继续存在,中美贸易协议为维系中美关系增加了保险。

中美经贸依存关系成为中美冷战区别于美苏冷战的一大特征。在中美关系恶化的背景下,仍然要为中美经贸脱钩捏把汗,半导体产业的中美脱钩将给中国技术进步带来严重的后果。中美互不信任,无法解决半导体产业的中美脱钩。

半导体与新兴军事技术密切相关。美国国会研究局的报告认为,中国在人工智能和量子计算等尖端军事技术领域,成为美国最强的竞争对手。美国没有研发致命自主武器,但一些中国制造商在宣传自己的武器时称,它们能够自主选择和打击目标。美国不太可能在2023年前部署可操作的高超音速武器,中国已经研制出能够携带核高超音速滑翔飞行器的东风41洲际弹道导弹。美国知道了这些杀手锏,“美国吓尿了”,只能选择切断芯片供应。

除去敏感产业,中国作为工业品制造和产品装配中心的地位将很难改变。据估计,中国制造业占全球制造业的比重高达28%;也就是说,中国制造在全球工业品制造中的地位突出,全球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取代目前中国的加工制造地位。

来源:联合早报

作者是中国上海师范大学商学院经济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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