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瓦策爾:對抗恐怖主義需培育社會韌性

  施瓦策爾:西方社會的最大優勢在於其開放和多樣化,但在面對宗教極端主義帶來的暴力時,這些優勢成了薄弱點。

  德國馬歇爾基金會歐洲項目主管 丹妮拉•施瓦策爾 為英國《金融時報》撰稿

  在近來遭受過恐怖襲擊的布魯塞爾、尼斯等地,生活還在繼續。公民的“韌性”看起來相當不錯。但恐懼並未散去,它彌漫在巴黎、倫敦的地鐵,駐足於陽光明媚的露天咖啡屋。我的朋友們正在重新考慮要不要去參加一年一度的慕尼黑啤酒節(Oktoberfest)。

  直到最近,生活在歐盟(EU)的絕大多數人都不怎麽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如今,恐怖主義正在挑戰我們的生活方式。我們知道,各種形式的暴力將成為我們所生活的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幾個月時間里,歐洲關於安全問題的思路已經發生顯著變化。歐盟最近公佈了確立其核心利益及原則的全球戰略。它準確地強調,我們無法阻擋來自國外的威脅,外部與內部安全密不可分。各國政府正在加強國內安全措施。

  法國已宣佈建立一支由警察和軍隊預備役人員組成的志願者國民衛隊,以協助保護本國公民。德國提出加強監控以及加強對難民的監視。這些措施將提升發生重大襲擊時的反應能力,並將有助於阻止其他襲擊。但考慮到恐怖主義威脅的多變性,各國政府無法擔保本國公民的安全。上述全球戰略通過聚焦韌性——迅速從災禍中恢復的能力——承認了這一點。

  我們的確需要更好地瞭解是什麽決定了我們社會的韌性(以及恐怖分子等群體如何削弱這種韌性),而不是只著眼於安全問題。

  西方社會的最大優勢在於其開放、互聯以及多樣化。但在面對宗教極端主義帶來的暴力時,這些優勢就成了薄弱點。

  多元化社會需要各民族、宗教群體和平地生活在一起,彼此尊重、寬容和信任。但伊斯蘭恐怖主義散播猜疑和沖突。如果用歧視和邊緣化某些少數族群來回應宗教極端主義,可能導致進一步的激進化,因為被抹黑的少數族群可能會尋求新的、危險的自我認同方式。決策者必須與公民保持接觸,增強族群融合和社會凝聚力,反對歧視;這不僅是為了阻止新的襲擊,也是為了增強社會的韌性——如果襲擊真的發生的話。

  韌性並不是一個經常與國家或組織聯系在一起的特徵。這個詞更常用於指一些人擁有的一種品質,這種品質讓他們在遭遇痛苦經歷後不僅挺過來、還變得更加強大。心理學家確認的讓人具有韌性的因素包括:積極的態度、樂觀、社會支持以及值得信賴的朋友圈。他們強調了經濟穩定、社會平等的重要性。因此,決策者的第二個任務是為當下以及未來數代人提供以現實的方式看待社會和經濟的視角,始終牢記全球化以及歐洲的危機可能在未來數年繼續影響本國公民。

  直到最近,歐洲人一直在被動地保持韌性,耐心期待選舉出的精英們會找到為他們的工作、生活提供更大確定性的方法。但隨著經濟、社會不平等的加劇,福利方面承諾已被打破。事實或許會證明這是危險的。正如管理顧問、作家吉姆•柯林斯(Jim
Collins)曾警告過的:“如果有什麽能夠摧毀韌性的話,那就是一次又一次希望破滅。”

  對於那些試圖有策略地削弱西方自由社會的人來說,當前的形勢非常有利。除了恐怖主義,俄羅斯在歐盟內部的宣傳也起到這樣的作用。在歐洲和美國,類似特朗普的民粹主義者正在從內部挑戰西方的自由民主制度以及與之聯系在一起的社會韌性。

  這就是為什麽民主國家的領導人必須加入這場思想之戰,更加旗幟鮮明地捍衛自己的理想。他們需要主動抗擊非民主、反自由以及極端主義的宣傳,並展示遠見卓識以及在逆境中重新振作的能力。

  押註於被動的韌性並寄希望於西方民主模式從長遠而言會取得勝利,這有些冒險和掉以輕心。精英與民眾之間的脫節加上對未來的普遍悲觀構成了一種危險局面,在這種局面中民粹主義者的“妖言”可能會瓦解韌性的力量。

  未來發生更多襲擊的可能性很高。西方社會需要在一個強健的社會和制度環境中依靠自由民主制度的各項程序和法治來剋服各種危機。通過這種方式,我們不會讓恐怖主義摧毀我們的生活方式。

  本文作者為德國馬歇爾基金會(German Marshall Fund)歐洲項目主管

  譯者/隆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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