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邰蒂：投資者現金持有水平既反映他們不看好經濟前景，對央行提升通脹的能力感到悲觀，也反映了一種不確定感。
英國《金融時報》 吉蓮•邰蒂
今年8月以來又出現一系列古怪的市場跡象，值得註意。4日，英國央行(BoE)將利率從0.5%降至0.25%的創紀錄低點，並承諾推出700億英鎊的量化寬松項目。
此後，英國、愛爾蘭和西班牙的主權債券收益率暴跌至創紀錄低點：基準的十年期英國國債收益率降到0.56%，同時短期債券收益率為負值。
更讓人震驚的是，金融服務機構Tradeweb為英國《金融時報》整理的數據顯示，8月第一周，全球名義收益率為負值的主權債和企業債總規模突破12.6萬億美元。這幾乎相當於西方主權債券規模的一半。從歷史標準來看，這不同尋常，主要是因為投資者繼續大量買進這些債券，即便他們贖回時將會虧錢。
如果你想要進一步瞭解整個體系扭曲到了何種程度，那就看看另一個因為更難追蹤而通常不太受關註的指標吧：投資者和企業財務人員對現金的態度。
最近幾年人們通常認為，央行降息的一個理由是迫使投資者和公司將資金從債券或現金等低收益資產，轉到可能提高收益和促進經濟增長的更具生產性的投資上。
但這種經濟理論並未奏效。例如，幾周前，美國財務管理專業人士協會(Association of Financial
Professionals)發布了一份針對企業財務人員的調查。該調查顯示，他們正在計劃在今年夏季增加而非減少現金持有，絕非不願持有現金。實際上，他們比2011年以來的任何時候都熱衷於持有現金。
美銀美林(Bank of America Merrill
Lynch)對投資者進行的一份調查呼應了這種觀點。今年7月，這家全球最大的資產管理公司表示，投資者的資產中有5.8%是現金。今年現金水平一直在上升，現在則達到自2001年11月——世貿中心遭遇9/11恐怖襲擊之後——以來的最高水平，甚至超過2008年雷曼兄弟(post-Lehman
Brothers)破產引發恐慌期間的現金持有水平。
如何解釋這種情況?一個原因是，資產管理公司和投資者不看好經濟前景，對央行官員(或其他所有人)提升通脹的能力感到悲觀。例如，美國財務管理專業人士協會表示，美國企業財務人員擔心“國內經濟疲弱和全球增長持續低迷”。美銀美林調查顯示，增長預期下降。
但經濟低迷無法解釋全部。無論是資產管理公司還是企業財務人員目前都不認為會出現全面衰退，更別提當前債券價格暗示的那種上世紀30年代出現的蕭條。相反，今年7月，“只有”17%的資產管理公司預見到會出現衰退。
因此，更可能的解釋是，這種模式反映出更為普遍和深遠的不確定感。美國財務管理專業人士協會指出如下事實，即企業財務人員擔心英國退歐和政治動盪。美銀美林的調查顯示，資產管理公司非常擔心“地緣政治風險”和保護主義。
投資者對央行舉措感到困惑，這是一個不祥之兆。例如，美銀美林的調查中最耐人尋味的細節之一是，預計“至少有一家央行將會於明年推出‘直升機撒錢’的受訪者的比例最近大幅飆升”——“直升機撒錢”意味著央行將會為了推升物價而向市場註入大量資金。實際上，39%的受訪者預計了這種情況。換言之，資產管理公司擔心政策環境將會變得更加捉摸不定。這是擔憂的又一個理由。
這種模式也可能存在一線希望。畢竟，正如一家美國領先對沖基金上周告訴客戶的那樣，投資者越將資金藏匿於超低收益率的資產，就越有可能剩餘大量貨幣“燃料”——如果最重要的信心要素回歸，這些燃料總有一天會引發復蘇。
現在誰也說不準如何才能點燃信心，促使投資者將資金從低收益率資產投向更具生產性的資產。遺憾的是，有一點是顯而易見的：僅僅依靠央行進一步降息不太可能產生這種火花。至少，在一個已經有近13萬億美元負收益債券、央行舉措看起來越來越不可靠的世界里不太可能。
譯者/鄒策
